| |
 |
|
最 新 推 荐 |
 |
|
|
|
|
|
相 关 文 章 |
|
| |
|
,您好!您现在的位置:文深院->首
页->好文推荐 |
|
文深院周易大世界(域名:http://www.penwsen.com) |
|
作者:张文英 来源:网络 阅读:105689人次
发表时间:2001-5-5 |
我是一个几度从死神的魔爪中逃出来的人,十年来是病魔给我上了长长的一课,它教会了我坚强,也使我懂得了亲情和友爱的真实含义。
(一)灾难降临
1990年3月,灾难降临到我的原本幸福的家庭,可怕的血癌正在无情地吞噬着我34岁的生命。
灾难降临时,所有的同事和朋友都为之震惊;面对从天而降的“灭顶之灾”,家人更是乱作了一团,只有我那8岁的小女儿仍无忧无虑,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。那一天,丈夫从医生手中拿过化验单,“急性早幼粒型白血病”一行无情的字映入眼帘,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他的手颤抖了,他的心疼到了极至,但是面对这残酷的现实,他又必须用男子汉的坚强去接受。
我住院了。丈夫怕我一时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暂时对我隐瞒了实情,在我面前强装笑脸,极力表现得轻松自然;而回到家里,看到天真无瑕的女儿时,就禁不住潸然泪下,心如刀铰。年迈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了;同事们走马灯似的到医院来看望我,这时我已渐渐的感觉到我的病情的严重性。好在我还不傻,很快就知道了我的真实病情,我理解亲人们的好意。
当你好好的,突然有人告诉你,你要死了,你会怎样?你又能怎样?
化疗是痛苦的,剧烈的药物反应,使我头疼欲裂,呕吐不止,吃不下睡不着,满头秀发掉了大半;治疗血液病就要无休止的抽血、扎针,打吊针时针扎多了,手上青一块紫一块,两手肿得象馒头,血管早已看不到摸不着,扎针十分困难,护士完全要凭经验,有时要扎十几针才能成功。我过去就会晕血,曾经有过体检做血常规化验时,看到手指上的血就两眼发黑,手脚冰凉,直至昏厥过去;而现在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采血化验,可恶的是每次采血都是从病房的第一个人开始,等轮到我时,我已紧张得简直就要晕过去了;更恐怖的是做骨髓穿刺,又粗又长的钢针穿透皮肉、钻入骨头抽取骨髓,那种切肤的感受简直就是炼狱!我常常仰头问苍天,是我做错什么,还是前世欠下了什么孽债而要降罪与我,让我承受这样的折磨!?
在医院里随时都会有人死去,甚至是昨天还在和你说话的病友;每天都能听到死者家属那悲怆的哭嚎,其景可怖。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死神就在身边!我是不是也要死了?想想自己的人生和事业正如日中天,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有爱我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,我们都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,可是这一切都将离我远去,我就要丢下他们走了。我心不甘啊!我的心情坏透了,发脾气,拒绝和病友交流,整日以泪洗面;肉体的折磨和精神的痛苦几乎把我推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始终陪伴在我身边的丈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在尽力照顾我的同时,努力的安慰和鼓励我:“医学在发展,人类总有一天能够攻克癌症,只要坚持下去,就有希望,也许在你身上还会出现奇迹呢。”是啊,只有与死神抗争,才能有希望。就在我的身边有多少挣扎着求生的病友,没有人愿意放弃哪怕是最后一线的希望。看着为了我而苍老了许多的父母,看着为照顾我而疲惫和憔悴的丈夫,看着需要母爱的女儿,面对所有关心和帮助我的亲人和朋友们,我没有理由懦弱,我要坚强,我要活下去。
半年多了,我成了医院的常客,但死神并未离我远去,而是用更加狰狞的面目威胁着我。医生开出了病危通知书,我的生命奄奄一息。再一次枪救过来后,医生建议做骨髓移植手术,只有骨髓移植才有长期生存的希望。我不想死,我还要和我的丈夫白头到老,还要把我的女儿养大成人,我不想现在就离开他们,我的父母也不愿过早的失去他们心爱的女儿;我们决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。根据条件,我只能做自体骨髓移植术,虽然自体骨髓移植后白血病的治愈率是30%—40%;但哪怕只有10%也是值得去做的。有着强烈求生欲望的我,似乎看到了生命的曙光,无论如何我也要去争取这10%的希望。手术的费用是高昂的,当时单位里的经济已十分困难,但为了挽救我的生命,经过职代会的批准,还是同意为我支付80%的医疗费;经过多方筹集,手术的费用不成问题了。
(二)重获新生
1991年4月,在南京军区福州总院,一切准备就绪,手术如期进行;我理光了头发,经过全身消毒后,躺在手术车上,被推进了手术室。骨髓移植手术绝非一般的手术,在抽取了几乎全身的骨髓之后,还要进行强剂量的化疗和全身放疗;等抽取的骨髓经过净化,除去坏细胞后,再回输体内,使其恢复正常的造血功能;由于手术后,体内的白细胞将降到零点,毫无免疫能力,一旦稍有闪失,受到细菌的感染,就有生命危险;所以整个手术期和恢复期都必须在无菌的环境下进行;我的手术是总院首例女性骨髓移植,所以院方十分重视,全院相关科室都为我开绿灯,检查、化验可随时进行,会诊随叫随到,一切工作都必须无条件地进行。我成了医院的焦点,不知有多少人在为我付出辛勤的劳动。
在无菌室内从开始手术直至恢复造血功能,度过了整整两个月。这是对我生命的存亡有着决定意义的两个月,也是我永生难忘的、多么难熬的两个月。无菌室是个不到六平米的小小空间,平时四周密闭,靠层流设备使空气流通;医生、护士们都要经过严格消毒后,才能进无菌室给我做治疗和护理;我的饭菜和药品也要经过消毒后才能送进来。手术后,剧烈的化疗反应难受得叫人生不如死;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输液象是把人死死的捆在了病床上;早晚两次从五官到全身的消毒真让人不胜其烦,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与外界隔离的那种孤独感;孤独能使人发疯,也会使人意志消沉;我时刻提醒自己,不能娇弱,要坚强,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战胜病魔。每当我从唯一的小窗看到外面的绿树和蓝天时,就会浮想联翩:当你一帆风顺时,总会埋怨生活中的一些小小的不如意;而当遭遇不幸时,你才会觉得那是多么的微不足道;我躺在了病床上,才对人生有了太多太多的感慨,如果能让我死里逃生,我一定会善待生活,珍惜可贵的生命。此时,我多想变成一只小鸟,冲出牢狱般的病房,在蓝天上自由的飞翔,去重新打造美好的人生。
为我忙碌的除了医生护士外,还有一个人,那就是我的丈夫。他的工作就是为我洗衣做饭;这些看似简单的事,对不善家务的他却不那么容易。为了能让我吃好、吃得有营养,他千方百计想办法,跑遍了食品店和菜场,不会做就请教别人,不厌其烦,不但做出了象样的饭菜,居然还做出了花样,且厨艺越来越高了,因此还常常得到护士们的称赞。化疗后,我的味觉受到破坏,吃什么都不香,而且都是苦的。但是,每当看到丈夫精心烹调的饭菜,我的眼前就浮现出他提着蓝子满菜场转,然后操持锅铲,笨拙又认真的模样,每个菜都是他用心去做的,倾注了无限的深情;所以我感到美味无比。虽然我们只能从隔着两层玻璃的小窗遥遥相望,只能用手势和对讲机进行交流,但我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边,用他那有力的手紧握着我,激励着我,给我力量,让我坚强。有另一半的支撑,我不会倒下!
熬过漫长的两个月,我终于走出了无菌室。我能走出无菌室,就证明手术成功了。是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医生们精湛的医术,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,在肉体上重新树造了我,给了我第二次生命,这个生命经过了灾难的洗礼,凝聚着医生、护士、亲人、朋友们的殷殷心血,她一定更加美丽!记着,她的诞生日:1991年4月15日。
(三)又遇病魔
尽管要完全治愈白血病还要经受时间的考验,但毕竟活着有了希望;我知道只有乐观地活着,才能最终摆脱病魔,所以我权当我的病已经治愈了,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得了个不平常的经历而已。正当我以百倍的热情重新拥抱生活,走上了工作岗位时,竟想不到灾难又毫不留情地一次又一次地接踵而来。
因骨髓移植手术后,虚弱的身体免疫力很低,极易受到病毒的感染。1992年5月,我得了带状疱疹。这是疱疹病毒侵犯神经、以疼痛为主的免疫性常见病,一般不会危及生命,但是它的疼痛也不是一般的;疱疹出现的部位越高,疼痛越剧烈。我的疱疹恰恰就长在最高部位的头颈部。剧痛如排山倒海向我压来;表面的疱疹破溃、结痂,奇痒难忍;更要命的是看不见的神经疼,那种疼比牙疼更胜百倍,象是脑袋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,而且是时时刻刻不停的疼;吃饭无法咀嚼只好喝流质,晚上无法入睡就用强剂量的安眠药;医生用尽了所有的治疗手段:中西药、理疗、催眠、打封闭、各种止疼药甚至杜冷丁都无法使疼痛缓解。难以名状的痛苦,使我控制不住大声呻吟、喊叫,常常扰得四邻或病房不得安宁;善良的邻居和病友们总是抱以深深的同情并尽力的安慰我。母亲看着我痛不欲生的样子,心疼得常常和我一起抱头痛哭;我仰面苍天捶胸顿足,呼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,不如让我死了罢了,也好让大家都得以解脱。
丈夫看着我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,又着急又心疼,尽管他也已疲惫不堪,但他总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鼓励我:“要坚强,要勇敢,病魔既然来了就要积极地与之抗争,不要总是抱怨我为什么会疼,疼痛何时了,而是要反过来想,疼痛熬过一天,离不疼就近了一天,总有一天会好的”。多么朴实而简单的道理,犹如一剂止疼良药帮助我挺了过来。经过整整一年的抗争,病魔终于败下阵来,疼痛已有了明显的缓解。这是刻骨铭心的灾难性的一年,就象在地狱中度过了一个世纪,折磨得我心力交瘁,瘦了20多斤,衰老得变了一个人。至今头颈部的神经还时常牵拉着疼,似乎在提醒我不要忘了那恶梦般的岁月。
(四)我的腿瘸了
常言道事不过三,也许是为了印证这句话,在经历了前面的两次磨难后,病魔并没有就此放过我,而是又举起了带刺的魔鬼棒向我袭来,从而,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,走进了残疾人的行列。
由于在治病过程中服用过大量的激素,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,使我得了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。此病是骨病中的一大顽症,被称之为不死的癌症,当今医学界还无法有效的解决这个难题。
无情的诊断又给了我当头一棒,顿觉天旋地转,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,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平,难道磨难还不够,还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!我欲哭无泪,痛不欲生,简直难以自拔。可是哀叹又有什么用,与病魔除了抗争,又能怎样?
我的病已到了中晚期,医生建议马上手术,否则股骨颈随时都有可能折断。于是全家人又开始了一次求医大行动:丈夫和父亲跑到了省里,找省内最好的医院,请最好的医生;兄弟姐妹们纷纷解囊;母亲刚办完退休手续就立即来到我的身边做了长期照顾我的准备。
93年8月23日,医生在我的大腿两侧各开了个大口,进行了带蒂血管移植术;手术后的刀口足有8寸长,象两条又大又长的蜈蚣,看了令人毛骨悚然,好在是在大腿的上部,有衣裤的遮盖,不会影响形象的,我稍稍有些宽慰;我想只要能把病治好,留下点疤痕又算得了什么呢。但遗憾的是我的最最基本的愿望也没有让我实现。
由于左腿刀口引流不畅,形成了大量的淤血,我的体质差,难以吸收淤血,所以时间一长,就化成了浓血,终于从已经愈合的伤口处破溃而出,而使伤口久久不能愈合,不得不在半年之后再次手术清创,伤口才得以完全愈合;但是伤口好了,我的腿却永远的残废了。可我当时并不知道有如此严重的后果,总以为只要经过手术我的腿就会恢复原样的;我满怀希望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,常常梦见我健步如飞,生活还是那样美好。其实就算手术很成功,术后也恢复得很好,但最多两年后还会复发,手术是无法根治股骨头坏死的,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
伤口好后,我开始锻炼,先是自己翻身,然后慢慢靠起,下床,扶着床边站起来了;每个动作都是艰难的,每一点进步都会让我欣喜不已。但是由于卧床时间太长,功能锻炼没有得到医生的指导,刀口的疼痛又使我不能动弹,以至关节僵直,肌肉萎缩,坐不能直,行不能迈;丈夫为我买来了拐杖让我支撑着学步,也买来了轮椅。在我的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我,我会好起来的,还会和从前一样工作、生活的,我不会永远依靠拐杖和轮椅生活的。经过艰苦的锻炼和不懈的努力,终于丢掉双拐,迈出了可喜的一步,我欣喜若狂,激动不已,多少感慨涌上心头,又是一个痛苦艰难的一年,这一年太长太长,他凝聚着多少人的辛劳;谁都知道,护理一个久卧病榻不能动的病人要付出怎样的艰辛;市医院的杨医生每天驱车十公里,到家里为我治疗、换药,长达半年;母亲每天为我端屎端尿、擦洗、按摩,象呵护一个婴儿一样,无微不至,不厌其烦,厨房、病床旁似乎成了她的天地;丈夫更是上窜下跳,单位、医院、菜场、家里,忙得他脸都绿了;同事、朋友们络绎不绝的来看望我,给我在痛苦的煎熬中带来了欢乐。我感谢所有为我付出辛劳的人们!
正当我为自己能重新走路、就要恢复健康而兴奋不已时,无意中从穿衣镜里看到了那丑陋的步态,我惊呆了!这就是我吗?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!整个人变矮了许多,走路身往前倾、左右摇摆象只没有重心的船,简直惨不忍睹,我努力想把两腿摆正,用尽全力象正常人一样行走,但怎么走也还是老样子;一个可怕的阴影掠过我的心头:我不可能恢复正常行走了!
我已确确实实成了一个瘸子!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,难道全家人几度从死神手里抢夺回来的就是这么个丑陋的家伙?一切美丽的梦倾刻间都粉碎了。我成了丑八怪,我怎么走出去见人,真想有个地洞钻进去,永远不要面对这个世界。现实太残酷了!
我突然成了一个残疾人,这无异于人生的7.8级大地震,彻底的把我震倒了。我沮丧到了极点,整日抑郁寡欢,以泪洗面。我也曾经是个很幸运的人,15岁就参加了工作,担任过人人羡慕的广播员和打字员,我是厂里的活跃分子,喜欢唱歌跳舞;20岁又被推荐上了大学,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;我也曾拥有十分健康的身体,我到过广西、云南前线,也到过新疆边陲,为祖国的国防事业走南闯北;我有一个温暖无比的家庭,和所有的幸福家庭一样享受着灿烂的阳光;在别人看来,似乎天下的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,不无羡慕与嫉妒。可如今我已不再健康,我失去了一切,就连阳光也暗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有意义?!
一个残疾人深刻的痛苦,恐怕只有深爱她的人才知道。母亲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受尽了疾病的折磨,心疼得口口声声要替我受罪,她觉得既然生了我就要让我健健康康的活着,绝不能让我有半点的痛苦,她宁愿生病的是她而不是我,但这不是她能安排得了的;她只能无奈地反复安慰我:“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,你就是要有残疾,才能活下来。”难道命运真的注定我要残疾?要改变我的人生?我痛苦地向丈夫泣诉:“我再也不能工作了,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,我活着还有用吗?”丈夫一脸严肃地说:“当然有用,只要你活着对亲人就是重要的。”“我拖累你这么多年,你烦我吗?我现在已经残废了,不能和你出双入对……”我难过又歉疚地说。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,我并没有嫌弃你呀。你要振作起来,世上的残疾人多着呢,不也活出了一片天地。”丈夫的话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和鼓舞,我开始反省自己,在我的面前只有两条路:要么一蹶不振,抑郁而终;要么振作起来,摆脱自卑,重新开始生活。为了至亲至爱的、为我做出无私奉献的亲人们,也为了所有关心和帮助我的人们,我没有理由消沉,我要快快乐乐的活着。经过痛苦的抉择,使我大彻大悟:我虽然不再拥有健康,但疾病不是我的全部,我的精神是健全的,与任何人都是平等的,我有权力要我想要的一切。我努力地克服了心里障碍,终于大大方方地向人群走去,微笑着面对每一个惊异的目光;我做我想做的事,穿我喜欢的衣服,我刻意打扮着自己,使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些;我要告诉所有的人,我的腿残疾了,但我的精神是健康的!
(五)爱情·亲情·友情
我是一个不幸的人,但又是无比幸福的,我有一个真诚爱我的丈夫,有给我生命、百般呵护我的父母,有许许多多关心我的人们,我的生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。
我是福建省三明市的一个军工企业的普通职工,生病后,得到了各级领导的关怀,逢年过节当地党委政府的领导还到家里来慰问,省总工会主席韦力同志到三明视察工作,听说我的病后,也到医院看望我;充分体现了领导们对职工的深切关怀,使我感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,也更坚定了我战胜病魔是决心和信心。
我的丈夫在我的心目中是最优秀的,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。我生病后,他就开始不停地向医生了解我的病情,向医生护士咨询请教,学习有关医疗知识和技能,后来竟成了护士“助理”
,令医护人员无不为之感动;我频繁住院,送饭、陪床就成了他的“专利”;护理病人是很辛苦的,有时我的心情不好,爱发脾气,还常常不能配合医生治疗,他不但默默忍受着,还耐心地劝导我,象在哄一个孩子;家离医院较远,他的工作又忙,来回奔跑累得他常常说着话就在病床边睡着了;为了给我解闷,他有空就和我说话,陪我玩扑克;傍晚还用轮椅推我到江边公园看夜景,我们融入了休闲的人群中,在灯火阑珊处,我紧握着他的手,整个心灵都被幸福填满了;过去我总以为爱情就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卿卿我我,拥有一个小巢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过着平平常常的生活;今天我才真正读懂了爱这个平凡而又神圣的字眼,在灾难中我看到了他为了爱所付出的牺牲精神,这是高尚人格的展现,是对爱的虔诚的高贵奉献。我的丈夫是我的精神支柱,是我生命的全部,有他的陪伴,我有信心一定要治好我的病,我还要和他牵手走完人生呢。我的丈夫也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,他认为活在世上就要有所作为,虽然“文革”改变了他的人生,但他从不怨天尤人,他孜孜以求,渴望知识,没有机会上大学,就自学考上了电大,直至成为厦门大学的硕士研究生。从工厂的学徒工开始起步,到现在的厂长、经理,他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了,每个脚印都是用火一样的热情和无尽的酸甜苦辣烙成的,尽管生活对他有太多的不公平,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对人生的追求和对事业的热爱,他拼命努力地工作,他要实现他的人生理想,他发誓要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好些。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什么是善良,什么是淳朴,什么是俊美,什么是无私与高尚,什么是真正的男人。
父母的爱是最伟大无私的,尽管我早已成人,但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需要他们呵护的孩子。我生病后,他们着急得头发一下子白了许多,总是自责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送到远离他们的地方工作,以至于得不到他们的照顾,我的病似乎是他们的责任;我到上海治病,为了能住最好的医院,父亲和丈夫一起找了多少人,跑了多少路,一个60岁的人,为给女儿治病近乎求爷爷告奶奶,是人无不为之动容;终于我住进了上海瑞金医院,得到了最关键的治疗;而父亲的脚因路走多了,肌腱损伤,到现在还常常发炎。母亲更是招之即来,只要我这里有情况,一个电话,她马上就会从百公里外的老家赶到我的身边。医生们调侃说妈妈是“消防队”。那次,我因严重缺钙,不小心摔断了胳膊,几个小时后妈妈就赶到了,而这时她们单位正要组织退休人员搞旅游活动,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,但为了我她可以放弃一切。我十分内疚,自己已人到中年,不但不能尽孝敬父母的义务,反而还要他们劳心费神,真让人于心不忍,可他们总是说:“只要你平安无事,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”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我现在只能在遥远的扬州(丈夫已于99年调到江苏扬州工作,我也随迁扬州生活),祝福他们健康长寿。
我的病,也牵动了远在江苏的公公婆婆的心,他们不顾年老体弱,千里迢迢到三明来看我,尽力帮助我,让我感动不已;我的兄弟姐妹们,在我生病后,就多了一个心事,只要有机会,就到三明看望我,从精神到经济上都竭尽全力的帮助我,使我深深感到了手足亲情的可贵。
95年夏天,我的身体几经折腾,内分泌严重失调,头发斑秃,瘦骨嶙峋,不成人样。我得了甲亢,更糟的是还合并血小板减少,全身出现紫癜和出血点,十分危险,我又一次住进了医院。也许是灾难给了我太多的磨练,对病魔的再次来临,我已能从容面对,没有恐惧,没有悲哀,只有坚强。甲亢合并血小板减少很难根治,病程很长;我服用了无数的中西药,长期激素治疗使我的背如牛背,脸如“满月”,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。我的腿功能还没有恢复,不能自己上下车,都要别人抱上抱下;有时还要坐轮椅;而无休止的检查化验,几乎每个星期都要上一趟医院,丈夫工作太忙,不可能每次都陪着,是朋友们帮助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;几年来,每次都是她们不厌其烦地陪我上医院,抱我上下车,背我上下楼;还常常陪我上街,逛商场,使我觉得和正常人一样;我有话尽可向她们倾诉,有困难她们必定帮忙,丈夫常出差,都是朋友们帮我买菜、办事,有时还把好吃的做好了给我端来;我的“干儿子”,是个勇敢的小少年,他敢徒手捉蛇,还会亲手宰杀,每次捉到蛇他都会杀好了送给我,说干妈身体不好,需要补补;还常到鱼塘围虾,说虾比鱼好吃,我要送给干妈吃,对干妈比亲妈还亲。朋友的帮助不亚于我的亲人。有时我的心情很不好,觉得自己很讨人嫌,失去了自由也没有了人缘;一个周末的傍晚,一位好友到家里来,一定要叫我去活动室玩,活动室里每个周末都有很多人唱歌跳舞,热闹非凡,自从我生病后就再也没有去过,自卑使我胆怯,我没有勇气面对曾经也属于我的一切;我被朋友拉着进去之后,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没有惊讶,没有歧视,只有善意的微笑,有人说:你早就该来了。霎时改变了我恶劣的心情,更重要的是,我得到了极大的鼓励,使我觉得自己并不那么讨厌。我很快融入到欢乐的人群中,勇敢地拿起了麦克风,尽情地施展我的歌喉。我感激所有的朋友们,他们没有把我抛弃。当一个人被病痛和死亡的恐惧折磨时,就会犹如生活在地狱,要驱走痛苦和恐惧,仅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,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伸出了有力的手,拉了我一把,使我摆脱了病魔,走出了地狱。
病魔夺走了我的健康,但我毕竟还活着,我还有一个健康的脑子和一双灵巧的手,我不能让疾病的阴影笼罩着家庭,我要让丈夫和孩子活得快乐,我尽力包揽了所有的家务,把家变得整洁温馨;我不停地织毛衣、裁缝服装,让丈夫和孩子穿得有型有款,也为朋友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;女儿长大了,是个懂事、孝顺的孩子,人们都说女儿是妈妈贴身的小棉袄,有个贴心的女儿,我得到了极大的慰籍;同时我也在想,既然我的生命还存在,就要活得更有意义些,我自幼喜欢美术,梦想长大后成为画家,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我走了另一条路;现在我有机会实现我的梦想了,我拿起了画笔开始学习工笔画,常言道:人过四十不学艺;而我恰恰是过了四十才学艺,虽然我无法走出去拜师学艺,自学困难重重,但我相信,当命运对我关上一扇门的时候,他一定会为我打开一扇窗,只要我不懈的努力,就一定能画好,我要用我的画把我们的生活装点得更加美丽。
十年苦难的磨砺,使我能够坚强的笑面人生,无论我还能活多久,是否还要残疾下去。我一定会不断的去追求完美的人生;在追求精神完美的同时,还要努力的追求身体的完美,只要有条件,我一定要继续治疗我的腿,哪怕是置换人工骨。
今年6月,医生郑重地告诉我,我的白血病已临床治愈了;我欣喜不已,癌魔终于投降了,医生十年的努力、我的抗争、亲人们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!我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我招手,我活得更有信心了,重获新生的我一定会活得更加美丽、更加灿烂!
|
|
【发表评论】【文深院社区】【关闭窗口】 |
|